《佘赛花》的拷贝销路很好,长影说,那是他们厂多年没有过的好成绩。吴国华同其父母一样,借助电影这个媒体,一下子成了全国知名的戏曲演员。
张保平失去了岳父、失去了恩师,除了贴心安慰悲痛中的妻子,他也在默默思索着自己的未来。
国华的成功、同学的成就,他看在眼里,但是他没有妒嫉,没有泄气,更没有埋怨命运,他在暗暗努力中等待着机遇。终于,机遇来了。1985年底,为筹备来年参加“振兴山西戏曲青年团调演”,他终于在群雄逐鹿的折子戏投排中,被选中主演《杀妻》。由于北方昆曲剧院张国泰、秦肖玉等老师的悉心传授,张保平饰演的吴汉在表演层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其天马行空般的运腔,如“飞流直下三千尺”的瀑布,仿佛沉积胸中七八年的块垒,霎那间火山喷发,直指云间。在好评如潮的赞诩声中,张保平拿到了省级主演金牌奖,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飞越,也奠定了他在上党梆子界须生霸主的地位。
唐李商隐《夜雨寄北》诗曰: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;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在这里,用这首诗来回味张保平得了全省主演金牌后的思绪,可能是比较合适的猜度。你想,八年了,看着和自己一起走出校门的妻子事业如日中天,人气越窜越红,他也是演员,而且不与妻子同行当,实现与国华比翼齐飞的夙愿,是保平日日都在作的好梦。而今的艺术水准达到了专家和社会的承认,他终于有了和吴国华比翼翱翔艺术蓝天的条件了。那潜藏内心深处的失衡心态,一朝权释,荡然无存。
1988年“山西省振兴上党梆子调演”,给吴国华张保平伉俪提供了比翼双飞的舞台。他们夫妻合作演出的《杀惜》,把宋江与阎惜娇彼此的的心理活动刻化得惟妙惟肖、行神怡然。一举手、一投足,无不传伸出内心的欲望;一扭脸、一转睛,眉宇间盈溢着置对方于死地的杀机。台词干练、节奏鲜明、表情丰富,颇得“麒麟童”真传。一曲歌罢,双获主角金牌。从此,他们夫妻走上了珠联璧合的戏曲演艺道路。
(韩琪)《杀庙》、(宋江)《杀惜》以及原版的吴汉《杀妻》、这三个带“杀”字的折子戏,一段时间里成了他们夫妻演出的拿手剧目,也预示着他们伉俪必然在戏曲江湖上来一番东荡西杀。
雪白梅香俱为春
1991年6月,上党梆子一位演员赴京演出,获得了极大成功,消息不断从北京反馈回来,好评如潮。吴国华听到后有点坐不住了,她向领导要求也要赴京,并争夺梅花奖。
凭心而论,吴国华自身条件确实不弱,唱、做、念、打样样擅长。于是就有人说,国华太全面,因此没特长;可吴国华的倔劲上来了,一门心事非要上北京。那时候,梅花奖还只是要求演出有表演功夫的折子戏,不像剧团非得有一台创作的大型剧目。国华、保平他们选择了自己的拿手好戏《杀惜》、《杀庙》、《寻夫》、《借粮》着意加工,11月,浩浩荡荡开进了北京。先是公演、评演,随后又进中南海作了汇报演出。次年揭晓:吴国华果然捧得第九届中国戏剧“梅花奖”。
如果说,国华得梅花奖还有什么遗憾的话,那就是张保平没有与她双摘梅花。他们夫妻发誓要创造一个奇迹。
1998年,吴国华、张保平再次率团晋京演出大型清代历史戏《初定中原》。这次,张保平饰演了“多尔衮”,吴国华饰演了“孝庄皇后”。夫妻联袂,声情并茂,张保平摘得了第十六届梅花奖。次年,他们夫妻一鼓作气,再携此剧参加第六届中国戏剧节,获优秀表演奖;紧接着这对伉俪马不停蹄参加了2000年的“文华奖”角逐,张保平如愿以偿地获得了“文华表演奖”;2001年,张保平策划把《初定中原》拍摄为戏曲电视连续剧在中央电视台播出,结果又获得了第二十二届戏曲电视剧“飞天奖”。至此,他们夫妻就像比翼长空的雄鹰,一跃冲向了万里白云。
按说,吴国华张保平伉俪,年届“知天命”、荣誉如“藏金”,登上颠峰后,就预示着“走下坡”。再冲,意味着“冒险”。偏偏他俩有一股不甘示弱的闯劲。这不,在大型现代戏《赵树理》中,小夫妻演起了赵树理夫妻。戏演的如何,我们只听剧场里时时爆发的雷鸣般的掌声就明白了。赵树理是世界名人、中国名人,当然也是上党名人。作为沁水人,张保平更以这位“老乡”为自豪。他把尚余的热血,完全倾注于塑造这位“老乡”;而他的妻子吴国华,则更是把赵妻“关连中”刻化得血肉饱满、神采飞扬——这又是一出夫妻主演夫妻的绝妙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