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以后,她出演的剧目只要参赛,必能获奖。有人把这归结为“艺术血统”论,强调了氛围对一个人的塑造力;其实,吴国华的艺术潜质加上她后天的勤奋,才是她脱颖而出的根本原因。
当然,也有一些学员的命运不像吴国华那么好,比如张保平。
张保平在校学的是“须生”行当。他没有吴国华的特殊条件,也没有吴国华学艺所遇到的特殊困难。清瘦的他来自沁水县一个普通人家,在校学习时,各方面发展比较平衡,在那届芳草萋萋的学员中也是佼佼者。临近毕业,他突然“倒仓”,原本脆亮的嗓音莫名其妙地“罢工”了。大家惋惜,他也懊恼,更要命的是他和吴国华这时却成为了“一对儿”。本当凌空振翅的比翼鸟,难道不能双双起飞了吗?这不免让他的“泰山大人”郝同生心疼万分。
眼看着吴国华在地区青年梆子团蒸蒸日上,泰山郝同生毅然决然地把张保平要到自己领班的上党梆子剧团。他坚信:好嗓子不全赖天生,后天的训练照样能出来。那时,老郝肩挑一个团,担子已是够重的了。为了女婿的未来,他仍然从疲惫的身体中挤出一部分精力,指导保平炼嗓子。在稍有起色的时候,他毅然让保平与自己同台演出《收书》(新编剧目《斩花堂》选场)。郝同生一生演出了许多剧目,唯有这一出《收书》是他比较珍惜的。他既然舍得让保平实践,保平也就硬着头皮闯上了。暑去冬来、寒解春到,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后来,当人们看到张保平演出的《雁门关》时,不禁惊呼:郝同生的女婿嗓子好亮哎!
能说什么呢?
说“张保平若不是遇上郝同生,这辈子想唱成个角儿,没门儿”吗?
说“郝同生为了女婿敢冒险,也算是‘艺高人胆大’”吗?
这些话,我看都能说。对张保平来说,郝同生是岳父,是老师,更是恩人。研究人生哲学的大师曾言:人生之路漫长,紧要处只有几步。张保平紧要之处的几步,是他的先岳、先师带过来的。对此,张保平铭记终生。
到张保平嗓子出来的时候,吴国华已是金牌累累:山西省优秀青年演员表演一等奖;山西省最佳青年演员奖;晋东南地区特等演员奖……
张保平的同行同学郭孝明也已是上党梆子须生中的佼佼者。
才有梅花便不同
提起电影舞台艺术片《三关排宴》,谁都知道,那是上党梆子划时代的剧目创作里程碑。为了使自己的家乡戏走出太行山,赵树理义不容辞“协助改编”剧本,吴婉芝、郝娉之等领衔主演了萧银宗、佘太君,就连当时头顶“右派”帽子的郝同生,即便不能露面,也为“焦光普”作了配唱——那嗓子,上党人一听,就知道是郝同生——一部电影片,就有三个亲人担任主要角色,这让吴国华从小充满了自豪。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否上电影,反正那是一个美丽的梦想。
1984年初春,经过较长时间的案头准备,原晋东南行署决定将上党落子新编剧目《佘赛花》付诸长影拍摄。在遴选主角佘赛花时,吴国华被众口一词确定。
看似幸运,实际上这又给吴国华带来了新的考验:她本是一名上党梆子演员,而今让她改唱上党落子。演员改声腔,其难度可想而知。好在国华在艺校求学时,同届的尚有上党落子班,视听不免、耳濡目染,她也知晓了个大概。边排边学、边唱边排,“开麦拉”前夕,她差不多像一个正经的上党落子演员了。
年初,在赴长影拍片时,吴国华知道父亲郝同生患病需住院治疗。但是,她不知道父亲得的是不治之症。拍摄间隙,她总是面南怅望,默默祈祷父亲平安康复。晋东南行署领导对郝同生的病情十分关注,指示“不惜一切代价”救治,并根据同生的要求,在病床前为他举行了入党仪式。5曰3日,郝同生溘然辞世,中共晋东南地委、行署为他在太行太岳烈士陵园举行了追悼会。这一切都瞒得吴国华严严的,因为《佘赛花》的拍摄正是紧要阶段。拍摄完毕后,带队领导才在长影将噩耗告诉国华。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的病会是这样的结局,惊愕、恐惧、悲伤、懊悔……一齐涌上了她的心头。她嘿然无语地来到长影郊外设祭致奠,一掬无以名状的泪水,潸潸地洒向了关东的黑土地……
占尽风情向小园